1991.5.26(日)
提笔之际,猛然意识到这是慢慢十一个月的日子,再有一个月慢慢就一周岁了。时间过得真快,一年前的此刻,我还不知道上帝即将赐给我的会是个胖乎乎,像个小豆豆一样的小女儿。
这是我和慢慢单独生活的第三天,也是慢慢有生以来的第一次。
5月23日夜里,哥哥和张如迪启程陪父母去华盛顿特区玩,预计要今天夜里才能回到家。为了不让慢慢跟着受罪,也为了父母能轻松地玩玩,我们决定我在家陪慢慢。
这三天慢慢很乖,夜间很少哭闹。一般是夜里11点喝一次奶,就可以一直睡到早上5:30左右。再喝第二次奶。早饭照例是蛋羹。为了让她爱吃,我总给她加点酱油,慢慢真的很喜欢。早饭后,慢慢总是一个人爬到放台灯的小茶几下,摆弄她那些小家当。有小人头歌星;有大黄水笔;有小摩鞋;还有捻捻转…
她一个人低着头玩,几乎不用人管。口渴喝水时,我总让她自己学着抱瓶子,她就全着两只小手托着水瓶子。大约11点左右,我会领她去睡一会。只要把她放在床上,喝点水,十分钟之内她就睡了。
午饭后我总给慢慢洗个澡,让她香香地,干干净净地躺在床上玩。大约2-3点再睡一觉,4-5点起来,就一直到晚上8:30左右再睡了。我很想培养慢慢不缠人,不娇气的习惯。但每天也专门抽出时间陪她玩,让她真正地高兴,从心里咯咯地笑…
晚饭前,我总躺在地毯上,让她随心所欲地在我身上爬;骑在我身上冲我吖吖地叫,眼看着口水就滴到我脸上…
时而,她会盘着小腿坐在我身边,一双小手撑在腿上,一副“老三老四”的样子。她会撅着小嘴,很专心地打量我,用手掀起我的衣服,再一遍遍地仔细打量…
晚饭后,洗过澡,我总把慢慢放在大床上,这便是她最得意,最激动的时刻。她会坐起来,然后毫无顾忌地猛躺下去,很悠闲地歇两秒钟,再翻身起来,再猛躺下去…
她好自在,好无拘无束,好高兴!这种快乐总要持续大约半小时,之后才能满意地躺回到她的小床里。唅上小红豆豆,小手摸着什么,嘴里哼着什么,慢慢地沉睡过去…
至此,我身边这小生命才能长时间地安静一下。周围静静的,像是少了很多人。我把她的小玩具一一收进桶里,把她的小衣服洗干净。周围的一切都是慢慢的,仿佛慢慢依旧在我身边咿咿呀呀地叫…
我收好所有的东西,把慢慢的奶配好,就可以睡了。慢慢虽还小小的,却是个小生命,让我感到夜间即使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会怕,因为我身边有小慢慢陪我。
夜里朦朦胧胧地给慢慢喂好两次奶后,我们再相见便是第二天清早7-8点钟了。慢慢见了我总要“嗯,嗯”地哼两声。如果我还闭着眼,她就趴在小床里,从两个栏杆之间瞪着眼睛看着我,不声不响。只要我睁开眼睛看她,她就会“嗯”着,咪咪着眼睛冲我笑,好天真,好友善。而后她会缓缓地爬起来,站在小床边冲我叫呀,笑呀…
两只眼睛大大的,很漂亮!嘴巴也咧得大大的,很憨厚的样子。
就这样,我们日复一日,像是过了很久,其实只有三天。
我渴望记下这三天中的点点滴滴。记下慢慢不顾一切地爬到小桌下去拿那个放邮票的小黑盒子,一遍遍地把盒子放到我手中,急切地让我帮她打开的样子;记下慢慢小心地拿起妈妈的书,翻一下,看妈妈一眼,以求得到妈妈允许的那副胆怯的样子;记下妈妈带慢慢打秋千,慢慢对周围一切充满新奇的样子;记下大风吹来,慢慢翘着小脚,咬紧牙关坐在秋千上的那副紧张的样子;记下每每当妈妈在厨房做事,慢慢就趴在厨房门口,“妈,妈…
妈”乱叫的样子;记下在慢慢玩的最入神时,妈妈轻轻地叫一声“嘟嘟”,把慢慢吓得打哆嗦的样子;也记下慢慢站在小床里一次次地把枕头往外扔,当妈妈跟她说“不”时,她委屈地流泪的样子…